“那你说。”

  “祁进业，他来自首。”

  吴林溪吃惊得张大了嘴，她没想到姜黎会和她谈这个，“祁进业？祁向天的爸爸？”

  姜黎点头，“是的。他提供的线索相当重要，我们破案有望。”

  吴林溪想起上次在沁夜思祁进业跟她和章克岩说的话。那晚，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走这条路，深得章克岩的支持。

  过了几天，祁敬业请吴林溪去沁夜思，当着律师和公证人，他把沁夜思的房产和经营权全部过给了吴林溪。

  “为什么？祁伯伯。”吴林溪想拒绝。

  “沁夜思挣的钱都是干干净净的，这一年多，把宋思尧当初投资沁夜思的钱都还清了。我把它当做礼物送你和我儿子，章克岩不是他本来的身份，祁向天总会回来的。你是祁向天的爱人，给你，就是给我儿子的。”

  吴林溪瞬间明白了。祁进业打定主意要自首，他要把沁夜思交给祁向天来经营，鉴于他目前的身份还没回归，就先让吴林溪接手。

  吴林溪露出笑容，“他真的做到了。”

  姜黎说：“具体的东西我不能跟你透露。但是祁进业，他确实对我们破案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”

  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吴林溪问。

  “因为章克岩——”姜黎改口：“不——应该叫祁向天，他是祁进业的儿子，是你的爱人。”

  吴林溪感慨的拉住姜黎的手，“你是警察，竟然可以跟我一起认同章克岩是祁向天。”

  姜黎说：“此刻，我只是你的好朋友姜黎。我目前最大的希望，就是帮你找回祁向天。”

  “不容易。”吴林溪说：“宋思尧有权有势，他们做的事情只有他们父女两人知道。祁向天的好朋友去找了给祁向天做整容的医生，他们都不愿透露。”

  姜黎说：“如果祁进业能举报或者提出诉求，那还是有点希望的  。”

  吴林溪愣了愣，从那晚在沁夜思的谈话，她明白祁进业是知情人，只是，如果他提出诉求，就等于要公开挑战宋家父女。她问：“能不能让祁进业和章克岩直接做一个公开的基因比对，证明他们是父子？”

  “依据呢？无缘无故，司法机构凭什么要求他们去做这个比对，必须有一方提出诉求。”

  “如果由祁进业来提出  ，这合理吗？”吴林溪问。

  “当然可以，他可以就他知道的事实做出陈述，提出章克岩实际是他的儿子祁向天，要求法院采取调查。”姜黎说。

  吴林溪想了想，还是摇头，“一旦祁进业提出这个诉求，他就必须把他知情的东西全盘托出，也就是需要出卖宋家。”

  “难道他真的不希望祁向天找回自己的本姓吗？”姜黎说。

  吴林溪说：“他想。但是，造成的影响太大，谁都不敢轻易出手。”

  姜黎很激动，“必须有人出手，必须经过正规程序，祁向天才能恢复自己的身份，否则，我们知道得再多，都只是空谈。”

  吴林溪叹口气，“如何能够在不对益德造成影响的前提下恢复身份，这个，应该才是最安全的做法。”

  姜黎悲哀的笑笑，“我作为警察竟然无能为力。”

  吴林溪却露出充满信心的笑容，“还有希望，等祁向天恢复记忆。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经历的，让他自己来诉求。”

  ——

  最后一天的栏目，吴林溪对心理医生苏哲的访谈顺利完成。

  曾奕凡透过玻璃注视着录播室内的吴林溪，访谈内容从他的耳边飘过，忘了喊停，忘了切广告。调音室在一旁不断的提醒，他才一遍一遍的回过神来。

  栏目结束，她回到办公室的桌前收拾好私人物品，到了五点下班时间，她准备悄悄的离开。

  “林溪——”陈蓉站在办公室门口喊她，“我们等你回来。”

  吴林溪抬头笑盈盈的看着陈蓉，“好。希望能有那天。”

  陈蓉走到她面前，递了一个盒子给吴林溪，“这是大家送你的，他们怕站到你面前来会让你觉得难过，就让我做了代表。”

  吴林溪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条蛇骨黄金手链，附卡写着：

  记着惦念你的栏目部十四人

  盼你归来

  吴林溪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，“谢谢蓉姐，谢谢大家。”

  等电梯的时候，曾奕凡追到她身后，低声说：“让我送你到停车场吧。”

  吴林溪背对曾奕凡摇头，“曾哥，不要送了，终须一别，又何必呢。我听过一个说法，每个人都是一段弧，能合成一个圆的两个人是一对。你一定会遇到属于你的那一段弧。”

  说完，她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电梯。

  ——

  抱着纸箱出电梯走向停车场，吴林溪远远的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她的车旁，白色裙装外套蓝色束腰大衣，美丽高挑冷艳。在冷清昏暗的停车场里，显得特别突出和打眼。

  吴林溪直视她并缓缓走近她，宋乔然，她竟然会找到这里。

  宋乔然从上到下打量着吴林溪，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喊了一声：“吴林溪——”

  吴林溪打开后备箱，放好手中的箱子和手包。接着走到宋乔然的面前问：“宋小姐是来找安台长？还是来找我？”

  “找你。”宋乔然平静的说。

  吴林溪点头，迎向她的眼光，“好，你说。”

  宋乔然盯着吴林溪，“我不知道你对自己的事业有什么目标？为了得不到的东西而牺牲事业，你认为值得吗？”

  “得不到的东西，你指的是什么？”吴林溪问。

  宋乔然贴近吴林溪的脸，一个字一个字的说：“我指的是——章克——岩。”

  吴林溪笑着，“章克岩，他不是东西，他是一个人。”

  宋乔然点头，“是，他是一个人，他和我订了婚，你为什么要觊觎别人的未婚夫。”

  “觊觎？”吴林溪不甘示弱的回怼宋乔然，“是谁觊觎谁？章克岩是谁？他为什么会成为你的未婚夫？你是怎么得到他的？你心里不清楚吗？”

  宋乔然眼神微闪，接着说：“你不要天马行空的想象，章克岩就是章克岩。”

  “是我想象的吗？那你来找我是为什么？”吴林溪问。

  “请你远离章克岩，除非你连清茗的电台也不想待了。”宋乔然说。

  吴林溪轻蔑的一笑，“宋家财大气大，哪是平常老百姓能对付的，走到哪里你们都可以一手遮天，害怕也无济于事。只是，爱情不受权势和金钱的控制。你忘记了吗，你曾经那么喜欢的祁向天，你也从来没有得到过他。”

  宋乔然淡然一笑，“我是没有得到他，但他也不在你身边。”

  吴林溪捋了捋头发，挑衅的问：“章克岩不是在你身边吗？你为什么来找我呢？”

  “伶牙俐齿帮不了你。如果你不跟章克岩断绝来往，我会带他离开林城回到印菲，再也不回来。”

  “宋乔然，章克岩是个有独立人格的男人。就算你救了他，你也不能掌握他的人生，他跟不跟你去印菲，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
  “小宋总——”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，在空荡的停车场里显得特别有穿透力。

  吴林溪和宋乔然一起循声看去，张浪和章克岩向她们走来，说话的是张浪，他望着宋乔然继续说：“小宋总，你放开章克岩吧。我们都知道他是谁，何必要我们一层一层的揭开这些你并不希望别人知道的秘密呢。”

  吴林溪欣喜的望着迎面走来的两人，两人脸上的笑容，两人散发出来的自信，都传递给她无穷的力量。

  宋乔然意外的望着他们：“张浪，我是你的甲方，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。”

  张浪摇头，“祁向天是我大学到博士的同学，是我最好的朋友，也是我最好的搭档，他的事情，对我就不是闲事。”

  “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，我现在说的是章克岩。”宋乔然说。

  张浪说：“小宋总，我去灵山等喻庆堂，看到了你。”

  宋乔然愣住，脸色微变，“你找喻庆堂干嘛？看到我又怎么样。”

  “我知道喻庆堂和你父亲的关系，就算我找他若干次，他也不会透露给我任何东西。但是看到你去找他，我已经有了答案。”

  “张浪，你很聪明，但不要断章取义。”宋乔然说。

  张浪望着宋乔然，“我之所以这样跟你说，是因为我知道了你们很多的秘密。我差的，只是一个求证。”

  宋乔然向后退了一步，不可否认她心中是慌张的。从警察姜黎来家里找她的那天起，她时刻都提心吊胆，怕警察查出当天的真实情况，怕父亲的药物败露，怕章克岩变回祁向天，怕一切功亏一篑……

  章克岩望着宋乔然，“乔然，还是我那天求你的两件事情：第一：告诉我们真相。第二：解除婚约，我们以后以朋友的身份相处。”

  宋乔然看着章克岩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心中却波澜起伏。说出真相，解除婚约，她从此以后就可以堂堂正正安安心心的生活，不再害怕祁向天恢复记忆，也不再害怕警察查出蛛丝马迹。但是，一想到这样就会彻底失去祁向天，她付出那么多换来的祁向天，她还是不甘心，想做最后的挣扎，“如果我不同意呢，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
  吴林溪也望着宋乔然，一切虽然蒙在鼓里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，不管宋家父女的行为如何，他们救了祁向天，祁向天还活在这个世上，就这一点，她就可以不计较他们做的一切，也绝不会做出任何对他们不利的事情。

  “我不会对你做什么。”章克岩说，“你们救了我，我不可能以德报怨。但我希望你可以自己放开枷锁，我并不能给你带来幸福，因为我心中有所爱之人，你应该挣脱枷锁，重新追求幸福。”

  ——

  方铮在最近几次的会议上都被宋思尧点名表扬。

  中药博览会后，方铮实地考察了林城周边的几个中药种植基地。经过质地和价格的对比，他最终决定选择两家基地作为后期的药品供应商，并将此事形成调查报告和更换申请呈给阮培军，阮培军再报给宋思尧。

  宋思尧仔细的看了方铮的调查报告和申请。他把益德所有能用到的中药的质地性能一个一个的用表列出，并在每种药物后面和之前的供应商有详细的各类数值对比。最后得出使用一年节约的成本和五年十年节约的成本预算。

  宋思尧看得相当满意，过去的生产部部长，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数据和对比，供应商十年不变。去年宋宇哲因为个人利益偷偷更换供应商，便造成成药的生物数值超标。

  只有方铮，将公司利益摆在第一，真正用心去做调研和数据分析，让人心服口服。

  “按方铮的意思更换供应商。”宋思尧对阮培军说。

  “您要去实地看看吗？”阮培军问。

  宋思尧放心的大笑，“不去了，方铮的数据都说明清楚了。你好好看看他的报告，有基地的视频和图片，基地的地理定位，连路程和经纬都做了分析。简直是没想到，这个方铮，给我们很多惊喜呀——”

  阮培军乐在心里，宋思尧赞的，是阮晓菁的丈夫，这就跟他自己的女婿一样。

  结束基地考察的工作后，宋思尧安排方铮和研发部部长杨守义去了趟北京参加药物研发大会。据说这个会议，是方铮主动请缨去参加的。

  他对研发感兴趣，不愿放弃自己的专业。

  宋思尧对他热爱学习的态度十分欣赏，对他的要求都能响应。况且，一个高管主动要求进步要求学习，这根本也不算什么要求。

  这天，方铮和杨守义一早就返程回了公司，阮培军亲自去了趟方铮的办公室，他想要和这个女婿好好的聊聊。

  方铮不在办公室，丁亚说，他接了个电话出去了。

  他迫不及待的打个电话给阮晓菁，“晓菁，方铮不是回来了吗？下午你和方铮到我家里吃饭，你婶婶做饺子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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