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轻松，她便看到餐桌上摆了好些个盘子，根本不是她的盘子，由于餐桌比较小，这些盘子摞了两层，每个盘子上面还套着保鲜膜。她走近一看，全是饭菜和甜点：

  白斩鸡、蜜汁叉烧、炖牛肉、白云猪手、灌汁烧鸭、清蒸鲈鱼、醉虾、炒蟹，红焖海参、挂炉鸭、红烧鲍片、冬瓜盅、叫不上名的什锦冷盘、芝麻球、芋泥肉松卷。

  试了试温度，都凉透了，这是哪一出？程珞盯着这些菜有些发呆，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，大脑却在说：倒掉，有毒。

  两厢挣扎间，开门声响起，程珞吃惊地回头，陆明川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。

  “你可终于诈尸起了。刷牙了么，过来吃饭吧，我买了汉堡，鸡肉卷、牛肉卷，还有豆浆、油条、糖糕、肠粉，昨晚的菜你看看哪些不能隔夜吃的就倒掉，能吃的想吃的就热热，我对这些没研究。”陆明川像个家庭妇男一样自顾自地说着话，把东西放到橱柜上，又去洗手间洗了个手。

  出来后看程珞像个木偶一样还在原处保持着一个姿势，就走过去试了试她的额头：“没发烧也没坏了脑子，怎么傻呆呆的。”

  这次程珞没做任何反抗和抵触的举动，倒是令陆明川微微有些不适应。

  “陆明川，我们真的好好谈谈吧。”程珞直视着饭菜说道。

  “和你除了谈情做&爱，我什么也不想谈。”陆明川把昨晚上的菜收拾到橱柜上，把刚买的早餐又摆到餐桌上，坐下来拿起粥喝了几口，才又说道，“过来把早餐吃完，就谈。否则，免谈。”

  程珞的肚子又咕噜咕噜叫了几声，在这种氛围下真的是，唉，程珞叹了口气坐到餐桌上拿起一根油条忿忿咬了一大口。她没看见陆明川嘴角露出了控制不住的笑意。

  “咳咳。”没喝水就直接吞咽油条，果然呛住了，程珞拿起豆浆喝了一口，又差点烫到。

  “咳咳咳。”她咳嗽得更厉害了。

  陆明川把自己的粥推给她，程珞没理，起身去拿自己的杯子从水壶倒了点水咕咚咕咚喝下，才解了窘迫。

  “哈哈哈！”陆明川的笑声越来越大，半晌功夫才停下。程珞暗自翻了个白眼。

  “别老翻白眼，丑死了。”陆明川居然看到了。

  程珞低着头又翻了个白眼。

  程珞很快吃完早餐，看了一眼陆明川，他还在慢条斯理地喝着粥，都半天了，那粥还剩下一半多。

  于是她便去漱了个口、洗了洗手，回来坐好继续直视着陆明川、的碗。陆明川依旧不紧不慢甚是优雅地喝粥，一小勺又一小勺，似乎很是享受。

  终于等他放下了勺子，程珞正要开口，陆明川说道：“收拾下餐桌，看着残羹冷炙，我听不见话的。”说罢便起身去了洗手间。

  程珞深吸了口气，动手迅速把桌子收拾干净。

  “地上，不干净，招来蟑螂的话会影响我心情的。”陆明川抽了张纸巾擦着手说道。

  程珞又去拿了拖把来把地拖干净。

  “你那个被子，为什么没整理好？”陆明川又问道。

  程珞干脆坐到椅子上，看着他：“你坐下，或者站着，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
  “好，你说吧。”陆明川也坐下。

  “陆明川，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与我牵扯不清，但是我真的非常认真地跟你说，……”

  “你要很认真地谢谢吗，我昨晚上一直给你按头按脖子按肩膀按胳膊按手按腿按脚的，我的手都肿了，你倒好，睡得跟头死猪一样，还打着鼾，让人产生不起半点性趣。”陆明川插嘴道，言语间似乎还带着一丝丝委屈和撒娇？

  程珞顿了一下，难怪起来后还挺舒服的。不不！甩了甩头，不想话题被陆明川带跑偏。

  “陆明川，你跟我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，真的没必要这么一次次地害我到这个程度。我创业失败、又一次次的失业、一次次的丢人现眼狼狈不堪名誉扫地、一次次的陷在噩梦里无力挣扎，我真的受不了了！我也有父母要养，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，我也想好好地活下去，我三十岁了，我得有些钱，我得稳定下来！你们这种天生富贵的人理解不了这种迫切需要生存的需求的！我现在这样你也看到了，应该解气了，求你了，拜托你了，别再跟我有瓜葛了，我真的不配和你们有瓜葛，你走吧，真的真的放过我吧，就算以前都是我的错，求你以后放过我吧！别再伤我了，我真的知道害怕了，真的恐惧了。拜托你了。行不行。拜托了。”

  程珞认真地看着陆明川，认真地一句一句说完这些话，似乎用尽了力气，脸色又变得苍白，嘴唇血色淡薄。

  陆明川呵呵了两声，扯了扯嘴角，又是那副要死的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程珞在心里一咯噔，便听他开口道：“那你也跟我说句实话，你到底喜欢过我没有？”

  程珞的眼睛里已经不受控制的蓄满了眼泪，她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过了一会儿才说道：“你放过我吧，我真的承受不起了。”

  “程珞，你是不是以为我在玩你？我之前还觉得你在玩儿我呢你知道吗？”陆明川收起脸上表情，嘴角又没了半点弧度。

  “我跟你说过了，我给你钱，给你开公司，都可以，随你选，你也可以回何苗苗那里，她还天天念叨你呢。你在这段时间受的委屈，无论是陈还是贺那里，我都会给你出气。我之前因为误会还有些其他的原因，是对你说过一些过分的话、也做过不理智的事情，我会尽量弥补你的。奥，还有我跟苏倩蕾之间的事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，我也没跟她上过床，我过段时间好好跟你解释。我以前特别是读书的时候是有过不少女朋友，但是绝大多数没有发生过男女关系，只有两个人，只要你想知道，我一个一个都告诉你，所有的原因我都告诉你。所以程珞，我们……”

  “咚咚咚。”陆明川的最后一句还没说完，就被敲门声打断。

  他起身去开门：“还真是你。”

  陶月冉一个闪身进来：“嗨，程珞！”

  程珞看到陶月冉，一时间有些迷茫的样子：“你怎么来了？怎么知道我这里的地址？”

  “我问陆明川的啊，他告诉我他在你这里的。”陶月冉说道，一点都不见外的样子，自顾自坐到小沙发上。

  “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急事非得当面跟我说？”陆明川关上门走过来问道。

  陶月冉看看程珞，又看看陆明川，说道：“我怎么感觉气氛有点压抑啊？”

  看两个人都没打算回答，她直接坐到沙发上：“我怀孕了，是你的，陆明川。”

  程珞看也没看，似乎什么也没听见，坐在那里看着地板。

  陆明川皱了下眉头：“你可别说上个月喝酒那次，我不是送子观音，扶了你一下你就能怀上。还有，你也明知道我再也不可能酒后出事的。”

  陆明川说的很直白。

  陶月冉拍了拍沙发：“你想赖账？”

  “出去，别在这给我添乱。”陆明川走过去拎起来陶月冉就往门口走。

  “行了，你们别闹了。”程珞也站了起来，“有孩子了一定要小心一点，月份小的时候磕磕碰碰会很容易出事的。陆明川，你陪她回家吧，这样挺好的，快回家吧。”

  陆明川拉开门把陶月冉推了出去，又迅速关上门：“程珞，你这也信？”

  “我信不信没有关系，我是真心、发自内心地觉得高富帅与白富美是一脸配，绝配，天仙配！你真的好好对人家吧。”程珞平静地说道，语气里满是诚恳。

  “哈哈哈，”陆明川不知道是觉得好笑还是气笑了，“你心可真大。我觉得你如果吃醋完全可以表现出来，不必假装大方的，认清自己的内心、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感情，是我们两个人都该学会去做的。”

  “你说得对，要认清楚现实的。那你看不出来吗，事实是我并不在乎，也是真心的祝福你们。我就是希望，我们别再有联系了，你让我好好地活着行吗？我和你们的不同你最清楚，我输不起的。我都没有反抗的资格和本事，再这样一次失业、被毁名声，我真的就活不了的。你走吧，真的走吧，我真的不想见你们了。”程珞蹲下，抱住头，很小声地哽咽着。

  陆明川也蹲下，他想轻轻抱住程珞，但是却听她痛苦地重复祈求道：“求你了，你走吧，走吧，真的放过我吧。我不想再这样了，我受不了了。”

  陆明川怔怔地看了程珞几分钟，又几分钟。

  他站起身来，顿了一下，拉着行李箱打开门。门口等着的陶月冉立刻上前，但是当她看到陆明川拉着行李箱后，立刻往室内看了看，只见程珞抱着头蹲在地上。

  陶月冉看向陆明川的眼神带着询问。

  陆明川没理她，只是回头又看了一眼程珞，说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  然后便走出去，关上门，轻轻的，就像是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出门买吃的怕吵醒程珞一般。

  只是这次关门，是最后一次了。

  陶月冉最是熟悉陆明川的表情所代表的信号，尤其是雷区危险信号，所以她此刻也不敢多问半句话，只一声不吭地跟着陆明川。

  陆明川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，就径直站在路边，像根木头一样杵着。陶月冉默念了好几次加油，才站到陆明川旁边，刚要开口，就听陆明川说道：“你跑到这里来说这种谎，是因为想死么？”

  “陆明川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哎，你就真不关心我是不是怀孕了？”陶月冉反问道。

  “你怀孕为什么要跟我说，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扣到我身上？”陆明川转头看向陶月冉，“我之前跟你说的很明白了，但你似乎没当回事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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