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走到她们面前，看看文秀，又瞧瞧老婆婆，脸上的肥肉颤动一下。

  “你们怎么把我的地盘给占用了？趁着还有摊位，赶紧收拾收拾到街两头摆摊去。”

  文秀扭头瞅一眼胖男人，愣了一下，才愰然地望着他——难不成这摊位是给他一个人专用的？

  文秀正要开口，老婆婆恶狠狠地瞪一眼中年男人，实在忍不了他这样蛮横无理的态度。

  “看你这人，怎说话的？这地方怎成了你的？谁给你批准的？别觉得这姑娘面生，我年纪大了，就随便欺负我们。我们和你一样出钱租摊位，谁来的早就是谁的！”

  中年男人把嘴一撇，正要发火，突然来了三个膀大腰圆的年轻小伙。

  其中一个人用手推了一下中年男人，另外两个人双手插兜瞪着他：“咦，大清早的，你想干嘛？我警告你！别扰乱市场！否则就别想在这里摆摊，赶紧去街那边看看，别去晚了没有摊位。”

  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一下三个年轻人，心里一下虚了，说他们是集市管理人员吧，看着又不太像。

  他犹豫了一下，心想干脆算了，为这点小事犯不着跟他们三个闹，万一他们是市场管理人员，弄不好都不让他摆摊了。

  中年男人变了态度，向三个人点头哈腰地笑了笑，赶忙从兜里掏出一盒纸烟，抽出三根递了过去。

  “你们请抽烟！这个地方一直是我在摆摊，你们可能是新来的，不认识我，我叫刘二，跟管市场的老高头可好了，不信你们去问问，就是他让我固定在这里。”

  三个人接过纸烟，放在鼻子前闻了闻，又看了一下纸烟，三个人相视笑了。

  文秀心里咯噔一下，现在干啥都讲人情世故，唉！看来这地儿就是人家的封地，来的倒挺早，可咱摆错了地方。

  文秀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，现在要是收拾挪地方，肯定来不及了，那今天就亏大了。

  老婆婆也变了脸色，一脸的皱纹缩了缩，看来他们认识，是一伙的，这可怎么办呢？

  老婆婆和文秀面面相觑，不知所措。

  “就这破烟，还敢拿出来招呼人！”年轻小伙把纸烟狠狠地扔在地上，从兜里掏出一盒烟，在中年男人面前晃了晃，“认识字不？看这是什么烟？”

  “啊！软中华。”

  中年男人心里一惊，管理市场的小年轻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，都抽上这个烟了？

  又一想，他们抽高档烟也对，这么大的市场肯定有人送他们烟的，之前他不就是给老高头送过这个烟，才和他拉上了关系。

  他现在后悔自己兜里没装高档烟，现在才这样的狼狈不堪。

  “小兄弟，我先在这里摆上摊，过一会给你们再卖烟。”

  三个人瞪大眼睛看着他，把他递过来的烟狠狠地扔在地上。

  “你几个意思？想贿赂我们？”

  “别做梦了！走！快走呀！赶紧走！我告诉你，别在这里扰乱市场，否则让你往后在这里摆不成摊！”一个年轻小伙指着中年胖男人的鼻子说。

  “走就走，你狠什么狠呐？”中年男人有点恼了。

  他不太相信面前的三个人就是市场管理人员，于是掏出手机给老高头打电话。

  打通电话，高老头也没给他什么好话。

  说那三个年轻人是新来的市场管理人员，叫他别乱找事。

  打完电话，中年男人一下子蔫了，唉声叹气的上了车，另找地方摆摊儿去了。

  老婆婆和文秀先一愣，两个人相互望了望，都笑乐了。

  都在心里说，世上还是好人多呀，不是每个人都是见利忘义的人。

  文秀赶忙走过去，扑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，大大方方地看着他们，笑着说：“谢谢你们，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。”

  三个年轻小伙见文秀这副样子，倒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
  “不用谢！这是我们应该做的，你们做小生意的，也不容易嘛。”

  他们说着，向别处走去。

  文秀和老婆婆感激不尽地望着他们的背影，直至他们的身影在来往的人流中消失不见，她们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爱和温暖，并不像许多人认为的那么糟糕。

  老婆婆这时仔细看文秀，看的文秀扭捏一下笑了。

  “婆婆，你这个样子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
  “姑娘，你的漂亮感动了老天爷，老天爷派天使来保护你啦，今天我这个老婆婆跟着你沾光了。”

  “哈呀，婆婆，你真迷信，谁还信那个呀。”文秀噗嗤笑了笑。

  “姑娘，你别不信，我多年前上山挖药，曾经在山上一个道观里避雨，遇见一个老道姑。”老婆婆显得十分认真。

  “她说我这一辈子就是劳碌命，还教我怎样相面，让我每天把她教的看相术多学习几遍。”

  “那你每天重复记了没有？后来她还说啥？”

  “我每天重复记，说我年纪大了，干不动了，在街面上摆摊看面相，能维持后半生的生活哩，当时我也不怎么相信。”

  “那你现在怎么又相信呢？”

  “她说我这辈子是劳碌命，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。”

  “那你后来没再去找过她吗？”

  “哎呀，去找了，按照原来的路不知道找了多少回，就是没找到，那个地方到处都是山林树木，根本没有什么道观，现在想起来，当时真的是神仙下凡，想扶我一把，可我自己不争气呀。”

  老婆婆说着，一副失落的样子。

  文秀看婆婆那副样子，倒不像是在编故事，她倒有点信她的话了。

  “婆婆，你现在还记得老道姑教你的面相术吗？你干不动了，按她说的试试嘛！”

  “唉！我呀有几年没再记了，烦心事太多了，一家人饭都吃不饱，没那个心事了，现在忘的也差不多了。”老婆婆唉声叹气，皱着眉头，一张核桃皮皱脸上皱皱巴巴的皱纹更密更深了。

  老婆婆和文秀唠嗑，看了文秀半天，似乎突然想起什么，喜出望外：“姑娘，我多少想起一些相术，你的面相是福相，往后要大富大贵的，这小天地容不下你。”

  文秀怔了一下，老婆婆和郭凤英说的怎么一样样的？

  郭凤英漂亮大气，不知道为什么要嫁一个二流子男人。她和老婆婆一样的神秘，叫人琢磨不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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